胖胖樹隨筆

　　每次到了收巧克力的季節，我總會想起妳畢業前送給我的那盒GODIVA。
　　「現代農業體驗」是母校台大相當受歡迎的一門課，一直到了大三我才有機會選到。畢竟能夠在土地貴三三的大安區種種菜，是種奢侈的浪漫。
　　開學後第一堂課，提早走進教室便注意到一個人瑟縮在角落的妳。我心想：「也太幸運了吧！在學校裡總是與妳錯身而過，不知千百回，這學期竟與妳修同一門課。」
　　我時不時往妳的方向望去，只留意到妳身邊來了兩位同學。助教說了什麼都模模糊糊，而我晚到的好同學小袁跟強哥跟我說話，我也是虛應故事，有一搭沒一搭。直到要分組之時，我精神就來了，腦海中立馬閃出邪惡的點子。因為助教規定每兩人一組。我硬拉著小袁跟強哥，去向妳們弎提議：「其他同學都是兩個兩個一起來修課。只有妳們跟我們是各三個人，不如我們分成三組。這樣我們男生可以幫忙搬重物，不錯吧？」
　　大概是我的喇叭褲加花襯衫的痞樣嚇著妳們，妳們支支嗚嗚說要討論一下。滴答滴答，度秒如時。我期盼著這天衣無縫又可以造福同學的詭計就要實現，忘卻了C6取2有多少種分法。還等著妳們討論不出結果被迫接受我的提議，妳聰明的同學立刻就回復：「我們拆一個出來跟你們多餘的那位一組。」噹噹！那ㄟ安ㄋㄟ？
　　好在妳我的同學做美，破了這一千零一次錯身而過。
　　知道學期成績是以最後收成的農作物計分，上課時我總是特別賣力耕作。拿著鋤頭，揮汗如雨。平常空堂時，也常常獨自偷跑到農場澆水、施肥、拔草。
　　雖然我一臉痞樣，一開始又賊頭賊腦。但是每次課堂上我卻不大好意思主動與妳說話，只是埋頭耕種或認真聽課。倒是妳總會貼心遞面紙讓我擦汗，在校園裡碰到了會主動跟我打招呼。甚至還細心的發現我其實習慣隨身帶著面紙，指甲修的跟女孩兒一樣乾乾淨淨。
　　皇天不負苦心人，學期結束前，我們這組的毛豆、櫻桃蘿蔔的重量硬是較其他組別多了百餘公克，是全班之冠。栽植紀錄也相當完整。不意外獲得了高分。
　　大三下學期，沒有一起修課，竟也不曾再遇到妳。連一次錯身而過的機會都沒有。有一點擔心、有幾分著急，卻又總是告訴自己，只要有緣總能夠再見。而且學校就這麼丁點大，不是？
　　系館門口有一張桌子，曬到太陽的時間不長，有時候我會在那兒自習。那天我在樹下出了神，竟沒見著妳迎面走來。
　　妳穿著學士服拉著我拍照，才明白妳就要畢業了，所以不常到學校。臨走前妳拿了一個小禮物給我，說謝謝我在課堂上的幫忙。還不忘提醒我以後在校外見到了面，要記得打聲招呼。
　　拆開禮物後發現是一盒巧克力，可惜當時還是個死讀書土包子的我壓根兒不認識GODIVA。
　　十多年過去，已經數不清收過或自己買過多少次GODIVA。只是每次到了巧克力的季節，我總是會想起人生中這第一盒GODIVA，還有與妳在校園裡一千零一次的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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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那年大學畢業，我到了一家貿易公司上班。為了離開令人厭煩的一切，我答應外派到中國去。

三十五歲以後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已經越來越低，然而週末晚上看到大學同學臉書上許久沒更新的大頭照突然披上白紗，瞬間衝破200個讚，小姑獨處的我們難免有一絲絲空虛寂寞。於是po個今天跟好姐妹下午茶的照片，讓自己看起來生活多采多姿。
而且仔細想想，我們還是比單身的男人稍稍微幸運。總是還有幾個死忠的男粉會回應，稱讚自己好漂亮——滿足一下小小的虛榮心。偶爾哀怨一下怎麼人生少了個溫實初，仍然可以討到拍。而三十五歲的男人卻連更新個臉書，都擔心是否會被說沒有用心衝事業，更甭提在臉書上哀怨——沒人回就算了，心裡還覺得這男人抗壓力太糟。
兩性部落客總是說男人越來越不可靠，要我們更愛自己一點，培養幾項興趣，一個人旅行，好好認識自己。我當然知道重返單身才有機會再接受更合適的愛情，也認真學習80分女孩的生存之道。偶爾看看這些文章是很激勵人心啦！可是都已經單身好幾年了，怎麼可能不會懷疑自己？

今早走過小綠綠校園，彷彿瞥見了當年的妳。可是真實的時空，我卻似乎不曾在小綠綠校園見過妳。
我們在數學補習班認識，當時我是高二，妳才高一。妳把我的刺蝟頭當玩具，一開始被我恨得牙癢癢。不過老天爺總是愛跟人開玩笑，對宮星座的我們，竟成了好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妳說常跟姊姊、媽媽提到我，我跟他們卻從不曾見過。

 
難得今夜不用帶小孩，跟著公司的小朋友們去KTV。婚後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在星期五晚上跟一群人續攤。原本再熟悉不過的麥克風，不是握在我手。排行榜前五頁，已經沒幾首屬於我的年代。昏黃的燈光，嘈雜的耳語，沒聽過的歌曲。
想找個理由先離開，公司的小鮮肉突然遞來賣克風：「陳姐，這首妳會唱吧？妳陪我唱。」
「不夠時間好好來愛你，早該停止風流的遊戲，願被你拋棄，就算了解而分離，不願愛的沒有答案結局。」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我最美麗的時刻。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還記得喜歡看書寫作的你，那年夏天騎著腳踏車在綠川東街上，竟然直直朝著我這個正好騎車經過中山路愛拈花惹草的大男孩撞過來。我人沒事，倒是你一直哭、一直哭。後來實在沒法子，我情急之下說：「那我請你看電影啦！當作道歉，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才沒有繼續哭到綠川都潰堤。

「陰天、傍晚、車窗外，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記得高中時在水利大樓補習，每到下課時間所有人都擠在電梯口。水力大樓有20層樓，10樓以上跟10樓以下的電梯是分開的。在11樓補英文時，為了不要一直錯過樓上下來塞滿人的電梯，我總是會搭乘向上的電梯，再跟其他陌生但是一樣歸心似箭的學子一起緩緩往下。
那天，電梯停在我補數學的15樓。電梯打開後妳走了進來，就站在我面前。我不經意便開口問：「今天是小白老師生日，你們有幫他慶生嗎？」妳愛理不理虛應我說：「有。」

 
昨天拜訪高中老師才知道今天是大學學測的日子。遙遠的記憶，突然又撞進我的腦海。
印象中，大概是我們念高中那個年代才開始有學測這種東西。雖然沒有抱什麼期待，但是看在有考社會科，考場又在自己學校的份上，我這個假自然組自然要報考一下。
享有主場優勢的我，完全沒有安排看考場這種行程。考試當天才開心的發現，考場正好在我們高三的慎思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