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題目就可以知道這一定是一個神展開的故事,從古代扯到現代,溫帶扯到熱帶。《臺北人》是白先勇先生的短篇小說集,描寫形形色色的人們遷台後,1950年代在台北的生活與過去,當中的篇章,如〈一把青〉、〈金大班的最後一夜〉曾改編成電視劇與電影。而《如懿傳》則是流瀲紫小說《後宮如懿傳》所改編的古裝電視劇,主角是乾隆皇帝與他的第二個皇后。這一書一劇歷史背景完全不同,難以相提並論,又如何都跟雨林扯上了關係呢?請看胖胖樹如何扯下去。
如果有看過《臺北人》跟《如懿傳》,應該不難發現他們有一個關聯,就是崑曲。除了《如懿傳》,同樣描述乾隆後宮的《延禧宮略》劇中也有大量崑曲的橋段,甚至在片頭就有一段崑曲的念白。
崑曲是中國元末明初源自蘇州崑山的地方戲曲,最初流行於江南一帶。因為身段豐富,如舞蹈一般,加上唱腔纏綿優美,與詞曲緊密扣合,形成精緻的藝術規範。除了影響許多劇種,有百劇之母的美譽,而彷彿石磨中的流水一般細膩的唱腔,也讓崑曲有「水磨腔」的雅稱。清朝鼎盛時期從宮廷貴族到販夫走卒,無不熱愛崑曲。因此《如懿》與《延禧》兩部清宮劇中有大量崑曲橋段,甚至妃子也勤練崑曲,討皇帝喜歡。
在臺灣,提到崑曲,大家首先想到的大概都是《牡丹亭》吧!每次《牡丹亭》在台灣演出,總是一票難求。我想,除了杜麗娘和柳夢梅的故事太感人,文句、戲服太美,大概是因為中學國文課本選錄了《牡丹亭》的〈遊園〉篇吧!而《牡丹亭》中許多經典名句,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還有「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大家更是耳熟能詳。
白先勇先生非常喜歡崑曲,對崑曲的傳承不遺餘力。《臺北人》書中有一篇小說就叫作〈遊園驚夢〉,故事中有不少唱崑曲的橋段。而《如懿傳》中,衛嬿婉私自出宮至木蘭圍場,為乾隆皇帝唱了〈遊園驚夢〉而複寵。所以更明確地來說,《臺北人》與《如懿傳》關聯,不僅是崑曲,還有湯顯祖曠世戲曲名著《牡丹亭》——而這也是這一書一劇可以跟雨林扯上邊的關鍵。
湯顯祖是明朝人,曾被貶到廣東。他罷官回鄉後所創作的《牡丹亭》,描述了不少廣州的風土人情——其中最吸引我注意的就是吃檳榔的習慣。《牡丹亭》〈圓駕〉篇當中,柳夢梅曾提到:「老平章,你罵俺嶺南人吃檳榔,其實柳夢梅唇紅齒白。」而湯顯祖也曾有一首詠檳榔的詩《檳榔園》,最末幾句形容檳榔滋味:「風味自所了,微醺何不任。徘徊贈珍惜,消此瘴鄉心。」可見湯顯祖不但讓筆下的男主角吃檳榔,自己也是個紅唇族。
檳榔是原生於馬來西亞雨林的棕櫚科植物,古代許多文人雅士的都愛。除了湯顯祖,明朝輔佐朱元璋開國的劉基(劉伯溫)曾留下吃檳榔的證據,其詩《初食檳榔》前四句:「檳榔紅白文,包以青扶留。驛吏勸我食,可已瘴癘憂。」那些一天到晚被貶官的唐宋八大家,韓愈、柳宗元、蘇東坡等,也是檳榔的愛好者,大家都需要檳榔解南方的瘴癘。或許他們因為貶官而留下的曠世名作,都是一邊嚼檳榔一邊寫下?還有南宋的理學家朱熹,也愛檳榔。甚至到天竺取經的唐三藏,也是一邊翻譯佛經,一邊嚼檳榔。完全顛覆大家對這些千古風流人物的印象。
我喜歡看小說,也愛看歷史劇,無論是看劇還是看小說,總是會聯想到我自己所喜愛的雨林。從《臺北人》跟《如懿傳》開始扯到崑曲,從崑曲到《牡丹亭》,然後扯到生長在雨林的檳榔。希望大家不會覺得太牽強。胖胖樹的雨林鬼扯蛋,希望大家會喜歡,咱們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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